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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与木心背后的潘其流
2018-03-21 11:39:00   来源:澎湃新闻   

  徐宗帅

  乌镇和陈丹青让公众了解了木心,在同一时代的潘其流(潘其鎏)和木心有着很多交往,他们的生命轨迹惊人的相似,同受林风眠影响,同在艺术和文学上有造诣,并先后出国。不同的是, 在美国,潘其流得到了老师林风眠多达六万美金的巨额资助,后在美数十年从事抽象画创作。而木心在纽约遇见了陈丹青,后通过弟子的助力而成名。后来他们成了高龄出国闯荡世界的画家典范,当然面对师尊林风眠的勇气,他们还只能自叹弗如。林风眠在二十世纪的文化意义与美术光芒的完整呈现,仍需澄清误区,照亮盲区。

  3月16日是潘其流先生辞世两周年,“澎湃新闻·艺术评论”(www.thepaper.cn)特刊发《林风眠与木心背后的潘其流》一文,探索三人人生和艺术的交集和发展。

  读陈丹青的《绘画的异端》,再读王瑞芸的《也谈木心》,细细揣摩,觉得各有千秋。前者如放大镜,注重细节, 或许是画家,或许走得最近,倾注极大热情与激情,侧重扩大亮点,赞其之异。后者长焦远望,展示历史画卷,擅长人物互动,或许是艺术史学者,偏向冷峻思考与深刻剖析,更多关注潮流走向,求之其同。不管是直白,或者是婉转,都在努力呈现木心,将其比较准确完整地呈现世人。木心有福气,晚年有了陈丹青,有了陈向宏,有了乌镇,成就了文化人辉煌的典范,尽管这种典范还有点乌托邦式。对木心认识有偏差,都不足为怪,客观上讲,那是木心将自己藏得极深。 这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一种自我保护,长期以往,成了一种生存方式。再则,适时地分期呈现,可能也是陈丹青们的智慧之处。笔者追寻林风眠十余年,在人物采访与史料搜集时,无意之中与木心有所交集,专此列出,但愿对木心研究,能起点补充与参考作用。

  笔者知道木心已经很迟。2009年8月26日,从上海回杭州时,途经乌镇,偕同美国朋友受潘其流先生之托,奉命拜访孙牧心(潘其流从来不叫木心)。此时潘先生已在回国途中,我们算是打前站。在白墙门外,数次敲门,惟闻狗吠,不见人来,只得在门缝里塞了张纸条。28日接到木心先生代秘书 电话,称孙先生外出一时联系不上。我们说明潘其流先生情况,请求努力转达信息。9月3日,潘先生抵达杭州之后,曾再度电话代秘书,还是闭门谢客。

  潘先生好像心中有数,叫我们不必再联系了,说:“孙牧心每次出版新书后都记得我的。孙牧心还是很爱才的,当然有一天我把我的作品(当时第二本画集《潘其流抽象视野》 即由中国美院出版)寄给他。我并不逊色,如果他看到以后,他会改变主意的。把我的画册寄给他,他应该想一想自己以前 对我的感情,他应该有种新的感动。”

木心与潘其流1980年在沪上木心与潘其流1980年在沪上

  潘先生的第一本画集《诗性抽象世界》 (人民美术出版社 2007年出版)上,就有木心的序言《东方的喜悦》,并且还有两人的合影。

  东方的喜悦
中国古代的壁画,只有皇家和教门才画得起。皇家的壁画,无非是“颂”。画家以臣称,应制奉命,偶有恩准具名者, 使后人知道谁是古代壁画家。
教门的壁画作者,有著名大师,沐手薰香恭绘者中,总 也有无神论者,惟其异端,有主见,有忧闷,借十丈素壁, 宣泄其天才之光华,于是愈见诡谲绚烂,蔚为大观。 一个绘画大国,总在说中国艺术无论在那方面都是源远流长, 文化的乳汁又浓又多。然而吮吸者少吮吸而掩映前人者尤 少。
近代的所谓典型的中国画,往往盘桓于元、明、清文人 画的笔墨风调之中,似乎不知秦汉魏晋唐宋为何物,又如, 谁都认为敦煌壁画是个世界意义的艺术宝藏,而在近代中国 画中,几乎看不见“我们家里有个敦煌”,赏而思,入而复出, 有所为,有所不为,潘其流先生如是对待中国古代艺术的。
取壁画之形,将石刻、陶俑的拙味和民间泥塑的雅气揉和之,取壁画之像,将木板绣像,漆雕装饰的简练,流利结合起来。
取壁画之色,将因岁月的流逝而醇化了的斑驳陆离的奇妙感觉,自由地引伸铺张。他的画是《室内乐》有别于宫廷乐、教堂乐。这些亲切的重奏,时阴时晴,忽冷忽暖,如甘如酸,变化著我们的喜悦。
西方论家常以为马蒂斯倾向东方趣味,西方艺术家所乐道的东方,其实只指到日本,南洋群岛或印度(浪漫派则神往波斯、土耳其)。
真正的东方精神,氤氲于华夏中国。把整个东方艺术比作一塔,中国艺术也许就是塔中之塔。
潘其流先生在绘画上表示他不追求神秘,倒是喜欢画凡 人,画常见物一流露出来的却是神秘的东方风情,东方意识, 东方审美观。
自古迄今的中国艺术有待再认识。在著再认识的过程中,潘其流的《近距离壁画》《生活壁画》将使现代人喜悦。不同于马蒂斯的西方的快乐,而是东方的喜悦。
木心 1980年秋

  关于潘先生的画,木心还有两段文字,也十分“木心”, 对潘先生人与画,都有自己的独到认识。

  一段题为“那是往事”: 

  好多艺术家在足以称为艺术家之前先是足以称为热情家。
青春年代,经历一阵阵受之无愧的凄苦。有一次,他到乡 间来避难,发高烧、大汗、昏睡几天才自己开口要喝水,喝了水,说:我来的时候,路两旁油菜花,黄、大片的油菜花,黄得好狠心。
病稍愈,他要画画,作立方体主义的分析试验。
如果他画黄得其狠心的大片油菜花,那就乏味了。
木心 1980年秋

  另一段无题,无日期,落款:阿辛,好像是第一次出现的

  新笔名。

  完美的人是干鱼。
其流是不完美的。
与他同时学画的一大群伙伴,其中有十来个曾是良朋密
友,当时各负才具,笑傲湖畔,渐渐花落水流,貌合神离地
背弃了艺术,三十年之后,这些人在艺术上失踪了。
这些人先后干了,完美了。
其流在水中游,海中游,双鳍变形为翅,一条飞鱼。偶
尔、故友中之一二来看他,不免看到他的画,初无言,继而
疑问,干鱼认为水中鱼是怪鱼。
艺术的道路并不难走,弯弯曲曲而已。
人得保持正直,弯弯曲曲的路只适宜于秉心正直的人走。
他的画证明他是正直的。
阿辛

  木心谈到与李梦熊的绝交时,曾言:“友谊有时像婚姻,由误解而亲近,以了解而分手”。“我爱的物、事、人,是不太提的。我爱音乐,不太听的。我爱某人,不太去看他的。现实生活中遇到他,我一定远远避开他。这是我的乖僻,是为了更近人情”。难道木心与潘其流的关系,也是如此?在木心一生,交往的朋友中,时间最长的可能是潘其流,并且共同经历了艺术、革命、谋生、磨难与出国等等不同时期的跌 宕人生。潘其流1947年入学国立杭州艺专,1951年毅然离开学校追随林风眠到了上海,直至林风眠1977年离开大陆,不但在学校里是林风眠画室学生,而且在社会上依然是林风眠形影不离的贴心学生。

潘其流与老师林风眠在上海复兴公园潘其流与老师林风眠在上海复兴公园

  木心是上海美专学生,正是由于当时杭州艺专学生潘其流的引荐,拜访了林风眠。木心与林风眠交往并不密切,但受其影响却格外深远。对于潘其流,在木心后来的文章与公开谈话中,虽然没有正面出现,但仍隐隐约约,并没有完全抹掉。如在木心的《双重悲悼》中,引用的话,都是出自潘其流之又:“林先生说你是画家,更像是诗人。”“邀你三次了,再不去林先生会生气的。”提及的林风眠 来信内容,也都引自林风眠致潘其流的信。导师资源,此时的确是不分内外,共同享用。

  木心初期模仿林风眠的画,十分明显。

林风眠的画林风眠的画 木心的画木心的画

  七十年代后期,木心与潘其流的画,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是同出师门,或是相互浸透?

潘其流的画潘其流的画 木心的画木心的画

  木心与潘其流的相识,有点惺惺相惜。暑假,潘其流一个人搬到教室里住,每晚可听到大礼堂里的钢琴声,十分惊奇,怎么会有个音乐家在这里?后来知道是孙牧心在弹,弹得很好,潘其流就站在外面偷听。那时候潘其流的水彩画画得很扎眼,每天在草地上画时,孙牧心也悄悄地来看潘其流。 接触了一段时间,孙牧心拼命地跟潘其流谈文学,互相 之间沟通很好,觉得潘其流才华出众,值得做朋友。杭州艺专有个特点,只要有一个同学在校就读,就可以带人来住, 学校是不管的,只要给食堂交上伙食费,就可以在里面吃饭。 孙牧心就是凭与潘其流认识,住到了杭州艺专,俨然成了杭 州艺专的“学生”。

  孙牧心比潘其流仅长一岁,但特别早熟,老成持重。对古典文学,尤其是对魏晋、唐宋文学格外感兴趣,还能即兴作诗,并且写得非常好。他对文学与音乐的爱好,对潘其流影响最深。但是孙牧心骄傲,不愿接近人,有大少爷的坏脾气,生存能力较差。

  在上海美专搞学生运动的时候,孙牧心是文艺部的部长。 他的四个朋友都关进监狱去了,他逃到杭州来,不住在家里, 就住在杭州艺专。1948年秋到台湾避难,带了一箱的钞票, 满满的一箱国民党的金元卷。在台湾曾与席德进一起住台南嘉仪中学。每天给潘其流写一封信,这信不是一般的信,而是像女孩子求爱那样的。会写诗嘛,每天写一首诗,里面还夹着花啊草啊什么的,非常女性的那种东西。

  1949年初从台湾回来,与潘其流等在西湖金沙港盖叫天的房子旁搞了个绘画研究社。其实是以画室为名,进行革命联络,将革命青年送往浙东游击区,最后将自己也送进了部 队。木心参加了八十一军(可能也就是简历中写的:1949年5月至7月,文工团,温州);潘其流参加了地方部队,彼此暂时分手。但有趣的是,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有在军队待下去, 并且都以肺病为理由,离开了当时最为荣耀的革命队伍。潘其流回到学校,而孙牧心跑到莫干山,带一位学生教音乐了, 结果是这位学生考取了音乐学院。

  1956年,这位学生作为胡风分子被抓,审问思想根源时, 交代是受孙牧心影响。孙牧心即以胡风分子关进看守所,创作的所有文学作品都被抄走。审查结果,不是胡风分子,才放出狱,但原来所在的学校已将其除名。坐过牢房,学校除名,在五十年代是天大的政治问题,但潘其流没有嫌弃。在归无居处时,照样将其带回自己家,在客厅里加了一个铺,安置下来。住了一段时间,夏天到了,衣单裤短,潘妻袁湘文觉 得起居不便,很不舒服,潘其流只得让其搬走,搬到一位学生家了。当时祟拜孙牧心的学生还是不少的。

  从1957年住在潘其流家开始,潘其流就已将广告业务交给他,与自己一起做了。孙牧心本来对广告一点经验都没有,但一旦走进,上手很快。1958年,潘其流与孙牧心还在杭州参与设计公司工作。除了广告,就是搞大型展览设计,业务 一直扩展到北京。潘其流在前打先锋,接业务,在局长部长前面,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地陈述自己的设计方案,而孙牧心紧跟后面,认真落实,合作默契,天衣无缝。全国农业展 览会与全国工业展览会,革命历史博物馆这样大型的布展设计,都留下他们成功的喜悦,得到了谷牧夫妇和张汀的高度欣赏。张汀甚至还动员他们到他学校去。本来想去的,后来 一看住宿条件太差了,就不去了。多牛!

  八十年代初,孙牧心与潘其流几乎在一起筹划出国,从准备材料到办理签证,都有相似之处。潘其流早走一年,但仍不忘助孙牧心一臂之力,托朋友的女婿,为其找到了担保人。潘其流原拟将孙牧心的画带出来,先张扬一下。但出师不利,胃出血手术差点送命。自己都瘪掉了,只得将画退回孙牧心。退还画时,有了插曲,数量不足,孙牧心不爽,潘 其流不让人的话又出来:“你的画,送给我,我都不要!”一 说断交,缘出于此。还有一说,潘其流偕同学生赴纽约,孙牧心陪同参观大都会博物馆。孙牧心买了两张票,潘其流说是三个人呀!孙牧心说,她不懂,不必进去。好像不可理喻, 但木心完全可以自圆其说,并且振振有词,这才是木心。笔者亲眼目睹,几十年后学生仍为孙牧心之绝情耿耿于怀时, 潘其流非但不帮腔,反而责怪学生理解的欠缺,声色俱下:“孙牧心是个才子,我始终都很器重他!”

潘其流手捧《木心纪念专号》深情凝视潘其流手捧《木心纪念专号》深情凝视

  潘其流与孙牧心的生命轨迹有着惊人的相似,不同的是, 在美国,潘其流得到了老师林风眠的多达六万美金的巨额资助,得以在旧金山艺术学院攻读完成了雕塑与陶瓷两个硕士学位,数十年从事抽象画创作。而孙牧心在纽约遇见了陈丹青,开讲世界文学史,转身再写中国,一举成名。陈丹青讲: “但你去问问五十多岁的中国文艺家,谁愿意,谁敢,孤身一 人出去,重新开始?”答案是:潘其流与孙牧心,都愿意,都敢。他们无疑成了高龄出国闯荡世界的画家典范,当然面对师尊林风眠的勇气,他们还只能自叹弗如。

  孙牧心认为:我们读书的时候就是有林风眠先生带着。 中西绘画沟通,林风眠他们介绍得很纯正,是有功劳的。

  林风眠与潘其流孙牧心两代艺术家,虽然经历不同,但艺术基因相传,从中仍然可以寻找共同的亮点。最为显著的是大有我行我素之狂狷,即使沦为个体户,离乡背井,也在所不舍,始终以不同的形式保持或发展自己的个性,对艺术的执着与热爱都矢志不渝,终其一生。

  知名画廊大未来画廊也曾为潘其流的抽象画在台湾举办过画展,被称为林风眠画知音的藏家马维建是潘其流的真诚收藏者与推祟者,正如唁电所言:“与潘老师相识多年,不仅在艺术修为上受教极多,老师为人儒雅清高的风范也让我孺慕弥切。”林风眠嘱托的“论纯抽象”,风暴陡起,木心此愿未了。但关于抽象画的论述,林风眠1972年12月28日出狱之后不久,在1973年4月至同年11月15日期间,与潘其流的多次对话记录,多达十大页,深入浅出,自我完成 了“论纯抽象”。不妨抄录几段,先赐读者:“在绘画方面,我细细地想了很久,我认为可以通过色彩、线条的组织来构成 表现(比较)复杂和丰富而又深刻的思想感情,用抽象的形式,把时间、空间的观念综合表现较大的抽象观念。”“抽象主义和具象画家用相对观念来看对方,都看到对方的荒谬而且笑。”“抽象的形式在绘画上是依靠色彩、线的综合表现来说话,它像音符一样来组织音乐。色彩的冷热对比,线的曲直综合构成来解决感情和观念。抽象是一个新的造型艺术。”“过去中国文人画主张像与不像之间,不像是抽象的苗子。中国文人画主张意、空灵、没有烟火气等等。”“中国的方块文字是象形到抽象,行书狂草也就要表现作家个性,也 就更抽象,它能表现作家情感。”“赵画在虚无漂渺之间,有他自己的样子,还应该说是很好的。无极的画仍是风景画, 他是闭着眼睛在做梦(笑)。就像老花眼不戴眼镜来看世 界。”而潘其流义无反顾,以数十年的艺术实践,向老师交出 了一份出色答卷——一幅幅抽象画。笔者不敢妄评木心转印画与潘其流抽象画,但一直认为,转印画是无绘之画,会否偏离了绘画的本质?

作者(左)在潘其流画室作者(左)在潘其流画室

  潘其流2016年3月16日在北京逝世,笔者第一时间接到潘其流学生徐淑芳的电话,即撰挽联悼念:“三生有幸做林风眠学生,一世无愧画潘其鎏自己。”3月21日举行告别仪式,亲属认为此联可以概括一生,悬挂正厅。参加者仅十余人,有点落寞,但笔者明白先生并不稀罕世间尘嚣,清净于他更好。 其 实先生数十年如一日,在美国旧金山东湾一隅的车库画室中默默作,纯粹是老农一位。面对画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里没有记者采访,没有媒体作秀,有的只是平常与日常,宁静与深远。先生走了,但两本画册还在,煌煌画作还在,艺术精神还在,足矣!

潘其流画册人民美术出版社(2007年) 潘其流画册人民美术出版社(2007年) 

  林风眠与木心背后的潘其流,是人生命题,也是艺术命题,更是思想命题。从中可以展示一个艺术群体的历史流程。

  木心研究不可能孤立进行,无论是师尊林风眠,还是狂士李梦熊,还是弃友潘其流,始终互相推拥着,才能活力四射。 自从木心回到乌镇,有序的木心研究旋即开始,更为可喜的是研究的民间化已现出曙光。在民间化中,精神更加独立, 思想更加开放,方法更加灵活,正如国民经济,民企是国企 的必要补充一样。林风眠研究陷入僵化,是否也期待着民间力量的激活呢?现在对林风眠的评价仅只停留在“平反”的基础上,当然,伟大画家的历史地位, 不是恩赐的 ,而是来自人民的评定。林风眠在二十世纪的文化意义与美术光芒的完整呈现,仍需澄清误区,照亮盲区,跨越禁区,踩踏雷区继续行进,不知还要多少时日,付出什么代价甚或某种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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